路面多数被占想穿胡同难

  在探访中记者发现,这些加盖出来的小房面积从两三平米到十来平米不等,有的被居民当做厨房,有的则改造成简易浴室,还有的干脆变成杂物间,堆满了纸板、木板和一些瓶瓶罐罐等杂物。北青报记者顺着一处沾满油迹的排风口望去,小房的墙角堆放着米面粮油,地上散乱着用过的火柴棍。而记者走访发现,像这样私搭的小厨房在胡同中走不了几步就有一间,如遇明火,极易引发火灾。

  建筑垃圾占路、违法建房、私拉电线等现象在老城区的胡同中很常见,不仅影响居民出行,而且干扰胡同的原始风貌,甚至还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

  观察动机:在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中,东城区委常委会共征集到677条意见建议。其中,反映胡同街巷环境脏乱差,呼吁加强整治力度、加强规划的有55条。近日,东城区委常委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专题民主生活会召开。会上,区常委班子把问题原汁原味“晒”出来。东城区委书记杨柳荫坦言,自己下基层调研时主要看“窗口”和典型,看群众居住的背街小巷等“角落”较少。“提升胡同环境,保护好胡同风貌,留住乡愁、留住北京味儿,至关重要。”

  首都核心区的千余条胡同街巷,有很多都为人所熟知,如南锣鼓巷、史家胡同等,古老的胡同肌理保留至今。然而,多年来,平房院落私搭乱建、违规经营、脏乱差等问题凸显,胡同风貌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,居民对此很有意见。北青报记者昨天对老城区部分胡同生态进行了探访,发现私搭乱建等问题依然存在,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。

  “承接盖小房、吊顶、装修、打隔断等业务。”在东四附近的几条胡同中,几乎每走上几十米就会发现一处承接装修任务的小门脸。在门口挂出的招牌中,盖小房、盖二层房更是其中最为普遍的业务之一。

  “砖结构的结识耐用,1200一平米,不过时间久,要半个月左右。盖个彩钢的最简单,1000块钱一平米,两天就能帮你搭好。”记者在咨询中,一家装修队的老板介绍,由于胡同里人多地方小,居住密度大,门口院外加盖小房、盖个“小二层”是很多居民的选择,尽管装修队的门脸房只有五、六平米,忙时却可以同时为附近胡同的十几家住户提供盖房业务。

  “私搭二楼算不算违建?被发现会不会被拆除?”面对装修队老板向记者提出可以在一层平房上搭建二楼的承诺,记者表示出自己的疑惑。“只要邻居没人举报就没事儿,这边经常是五六口挤在一间小房里,根本住不开。”

  记者探访中发现,这些加盖小房所需的砖瓦、泥土等建材通常露天堆放在住户门外,一人高的土堆、上千块灰砖,把本来就不宽敞的胡同捏成了“水蛇腰”,附近居民每天只能绕路走。近两天的几场大雨,导致泥沙被雨水冲散,不少居民也只能脱了鞋“趟着石头过泥河”。

  “你们这是违法占道,必须清理干净。”“我这是按要求干活,不能停工。”昨天下午,北新桥附近的一条胡同里,几位居民由于砖块挡住了胡同导致道路不畅,与正在盖房的工人发生了争执,而这样的争吵,在胡同中几乎天天发生, “找不到谁负责,只能盼着尽快盖好收拾干净了。”

  在探访中记者发现,这些加盖出来的小房面积从两三平米到十来平米不等,有的被居民当做厨房,有的则改造成简易浴室,还有的干脆变成杂物间,堆满了纸板、木板和一些瓶瓶罐罐等杂物。北青报记者顺着一处沾满油迹的排风口望去,小房的墙角堆放着米面粮油,地上散乱着用过的火柴棍。而记者走访发现,像这样私搭的小厨房在胡同中走不了几步就有一间,如遇明火,极易引发火灾。

  除用作厨房、浴室外,在一些外搭小房的墙面上,还随处可见“便宜出租”、“急租”等字样的出租广告,因其低廉的价格而备受一些外来务工人员的欢迎。“最便宜的几百块钱就能租一间,发小广告的、卖麻辣烫的、卖早点的,基本上都是他们住着。”在北新桥附近,正在路边乘凉的宋大爷家中就招揽了两位外地租户。

  透过窗户,可以隐约看到这些房间内布置极其简陋,有的甚至只有一张床用以栖身。尽管没有家具,但为了照明,不少外搭房内还是悬挂着一盏灯泡。灯泡的电线延伸至屋外,搭在胡同口的电线杆上,一阵风吹来,电线随风摆动。一些居住在旁边的住户甚至把这些低矮的电线当做晾衣绳,将刚刚洗过还在滴水的上衣晾挂在上面,十分危险。

  堆成小山的饮料瓶、摞成一人高的报纸硬纸板、一捆捆的废钢废铁……在东四三条胡同的一家废品收购站外,十几个大号绿色编织袋占据了胡同一侧几米长的道路,一辆白色面包车装满成捆的废品,紧贴着墙根停靠,把原本就不宽敞的胡同占去了一半。由于长期堆放,加上近日高温潮湿,几米外就闻得到阵阵恶臭,不少路过这里的居民只能皱眉头,用手掩着口鼻快速走过。

  在北岗子街,一处废品回收站的三轮车停靠在一处公厕门外,车上堆满瓶瓶罐罐,却不见回收人员的身影。由于紧靠公厕及垃圾桶,垃圾桶内装满了西瓜皮和剩饭剩菜,气味十分难闻,成群的苍蝇围绕着废品回收车飞来飞去,让居住在对面的住户十分头疼。“这车是流动的,骑到哪儿臭味就飘到哪儿,但是不让他们收,我们的废品又不知道该卖给谁?”一位大妈表示。

  实际上,这样的废品回收站在胡同里并不算少,尽管多数有着固定的门脸房,但由于房间狭小,大量的废品只能露天放置,有些来不及捆绑的废轮胎和塑料泡沫索性就被堆在路边,通常会沿着民宅的院墙一字排开。

  记者走访发现,目前不少胡同里都经营着餐厅、酒吧等小餐馆,时值盛夏,一过傍晚,不少餐馆就把自己的餐桌搬出门外,以招揽更多的客人。昨天傍晚,在法华寺街街边的一处小餐馆外,几桌顾客坐在胡同一侧,等待正在店外烧烤的羊肉串,在他们的周围,餐巾纸、花生皮、竹签子等垃圾随地可见,由于刚下过雨,泥泞的地面飘着点点油渍。

  居住在这里的王奶奶告诉记者,她家的院子里就租住了一家卖烤串的小贩,每天小贩清洗各种肉类、餐具等的血水、油污常常洒的到处都是。“胡同里的饭馆有时就是把泔水直接倒入下水道里,最多一个月能堵上4、5次,房管所的人都修烦了。”王奶奶说:“头几天总下雨,下水道一堵就返臭水,有时候脏东西能飘出老远。”

  家住东四头条胡同的许先生每晚8点左右回家时,“找车位”都会成为让他无比头疼的一项“挑战”。特别是最近每逢傍晚常会降下一场瓢泼大雨,在附近吃饭的客人占车位的时间长,他常要开车绕上四五圈,才能眼疾手快的“抢”上一个刚刚空出来的车位。

  “胡同里的车位满了,停在胡同口又怕被贴条。”左右为难的许先生有时甚至要把车停在离家几公里的地方,再步行走路回家。昨天晚上,记者注意到,夜幕刚刚降临,本不太宽的胡同两侧已经严严实实地停满了私家车,就连胡同口的便道上也被各种小轿车横七竖八地停满了,从此经过的行人只能踮脚收腹才能勉强错身。

  “路口左右夹击,碰上个位置停的不太好的,还要费上半天劲找到车主帮忙挪车。”住在文章胡同附近的王先生向记者诉苦的同时,也表示出深深的无奈:“生活条件变好了,胡同里买车的街坊也多了,但道路就这么窄,停车位近年来越来越难找。”

  在文章胡同,两侧道路都被车辆停满,不同方向的车辆行驶时,总要遭遇惊险的“擦身而过”。王先生终于把自己的车停好,但他回头看看“左右夹击”的路口及不远处正在营业的小餐馆,表示了自己的担忧:“连街边的槐树空隙都给塞满了,消防车、救护车根本开不进来,如果胡同里出点事情,想想也挺危险的。”本组文/本报暗访组

  王世仁:历史上最早,也是唯一提到的有确切记载的胡同名字就是“砖塔胡同”。在元曲《单刀会》中曾提到胡同一词,到了元代,胡同的格局已经比较成熟了。 所谓的胡同文化,包括胡同里面的建筑、发生的故事、胡同本身的成长、改变和消失等多种元素,但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概念。

  北京的胡同格局基本从元代开始就没变过,明清时期的胡同基本上延续了元代的风格。北京的胡同是构成北京城市肌理的基本形态。

  北青报:对胡同的保护应该从什么方向进行?是把人迁出去,原貌保护?还是留住原住民,保持原汁原味?

  王世仁:北京的胡同已经消失了很多,现在大概只有原来的不到三分之一。这些胡同作为文化遗产应该加以保护,原则上如此。但是胡同里的生活条件与现代化生活有很多矛盾之处,比如胡同很窄,交通不便,停车不好停,而且平房的居住条件十分恶劣,需要改善。

  胡同的保护应该注意既要保护历史遗产,又要改善老百姓的居住条件。有一部分居民是需要迁出去的,因为胡同里的居住密度太高,条件太差,如果不迁出去一部分居民,想改善当地居民的生活条件就太难了。但是迁出去多少、留下多少,要看具体的情况。这是个难题,必须迁出去,又不能全迁出去,怎么迁出去、迁出去多少都要政府来研究。

  北青报:政府部门对胡同的改造和保护需要注意哪些问题?有没有什么原则性的东西不能碰?

  王世仁:对历史文化名城的保护北京已经有很多比较完善的规划和制度,原则也比较清楚,只是在具体操作时会有许多矛盾。比如说外迁居民时,哪些愿意迁,哪些不愿意迁?要满足哪些条件才可以迁?此外,胡同里的房子很多是直管公房,大部分都属于国家财产,理论上讲,国家财产是可以有自主权的,但又必须考虑到老百姓的实际需求,这也是一个矛盾。

  现在保护四合院、胡同的时候,基本上是逐户解决,愿意迁走的给予条件外迁,不愿意迁的就在现有条件下尽量改善居住条件。至于长久的怎么办,还要看未来的发展。现在,东、西城的政府投了很大人力、物力来做这个事情,但效果不是很明显。解决胡同、四合院的问题从根本上来说,是解决保护和发展之间矛盾的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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